絕佳的劇本!出人意表、完全無法預測的劇情和對白!

頂尖的男配角!極度難以駕馭卻非他不可的傑出演繹!

以及糟糕透頂的音樂導師。

 

電影有個畫面全無但開門見山的第一幕。鼓聲由慢而快、從遠而近,起初穩紮穩打,後而亦步亦趨,接著急起直追,最終的亟速打破了畫面,帶領觀眾進入到全美最頂尖爵士音樂學府-薛佛音樂院的琴房中。薛佛音樂院是虛構的,但把它想成是古典音樂的茱麗亞音樂院、專攻流行爵士的柏克萊音樂院,或者是華頓商學院、哈佛法學院和MIT就差不多了,薛佛的定位大致於此。

 

十九歲的安德魯奈曼(後略稱為A)是全美最頂尖爵士音樂學府薛佛音樂院的大一新鮮人,他參與在校內的B級樂團中,但是幾乎和所有人一樣盼望躋身全校最頂尖的薛佛工作室。世界頂尖的音樂學府,經紀約、唱片約、演出邀約,常常就在房門外。當A滿頭大汗練著每分鐘400個四分音符的輪奏時,那個傳說中的大師闖了進來。電影給了佛萊契(後簡稱為F)一個華麗而詭譎的出場,就像他自己所期待的那樣。

 

A如願進入了薛佛工作室,儘管只是個候補鼓手。第一次的排練,他以為自己睡過了頭,火速趕到現場卻又發現根本搞錯排練時間。但是這一切的神經緊繃和格格不入在排練開始前五分鐘起了奇妙的變化。光是進到薛佛排練室和這些樂手共處一室,就讓他感到自己已經歷了無法言喻和不得為外人道也的昇華。他們魚貫進入,他們談笑風生,他們神色自若,彷彿就連調個音試個竹片,舉手投足都閃爍著明日之星的翩翩風采。攝影鏡頭穿梭在金屬般的樂器聲線和百年醇木的琴弦之間,畫面美得不能再美!這就是A渴望已久的優秀團隊,"而我已和他們並列!"

 

九點一到就豬羊變色。分秒不差準時踏進教室的F顯現得一絲不苟,劈頭就是一句問候祖宗八代的順口溜。排練開始了。脾氣乖戾、喜怒無常,當著眾人開除了第四部長號手,原因是他甚至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沒有把音吹準,(其實我覺得F就是天生不爽胖子矮子同性戀和猶太人,而第四部長號手剛好不巧就符合第一類型的人);把主鼓手踢開讓A終於有了個不再只是翻譜的翻身機會,但F卻將巴掌當成拍點一掌一掌熱辣辣地打在A早已紅透了的臉頰上。沒有人幸災樂禍,因為沒有人能置身事外。下一秒被桌椅砸中的、被轟出排練室的,誰說得準是你還是我?

 

 

F的課程和團隊充滿了因污辱謾罵和隨時可能被火而導致的極度緊繃壓力,但是藝術品、藝術家,真的是在這樣惡劣的景況下被淬鍊出來的嗎?壓力有很多種。高手雲集的相互激盪,或是無時無刻總是想著:"我不能輸!我不能犯錯!"?音樂演奏不是短跑比賽,光飆速度,表現得也不過是技術,而不是藝術;總是想著不能輸、不能犯錯,那也不過是演奏教條而已。若非完全克服技術面的挑戰而後往上躍升到考慮藝術表現的層次,再嚴苛的訓練也可惜是在訓練工匠而不是培養藝術家。

 

F最終因著言語和肢體暴力造成的精神虐待間接導致不只一位學生罹患精神疾病而被薛佛音樂院開除。A的證詞功不可沒,但他同時也因毆打F而被薛佛退學。離開了夢想的起點,他終於暫時放下了鼓棒。為了夢想,他錯過了多少?

為了更多的練習,他從宿舍搬進了琴房;他的手掌破了又破,換了又換的繃帶止不住傷口流出的汨汨鮮血;他終於分手,因為除了練琴還是練琴,他的無所保留從來不為她存留。很難想像音樂人停下腳步收起鼓棒的生活,A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遊走,卻偶然看見了F在鋼琴酒吧表演的小告示牌。

 

F在音樂中仍保有喜悅滿足,鍵盤上、彈指間已然是他所有的溫柔。彈琴,大概是他最接近"人"的時候了。他毫不後悔。他說他不接受"尚可、還好"這種跟廢話差不多的評價、苟且的態度會殘害天才的發展、如果沒有用拔丟查理帕克的老師就沒有查理帕克......。

似是而非的鬼話連篇。在我看來,他從來不曾清醒。

事實上,查理帕克之所以是查理帕克,完全就是因為他本來就是查理帕克。郎朗之所以為郎朗並不是因為他父親跟他說如果你不練琴我們就一起喝農藥,而是因為他本來就是郎朗。不然你用這招對你家小孩看看他會不會變郎朗?不會嘛!

 

這是一部講述音樂和人性的電影,極為引人入勝,成功地帶領影迷進入到音樂人的日常生活、生命重心、和核心價值當中。相信隨著電影熱賣,我們身邊的音樂人都會開始被追問:"學音樂真的那麼恐怖嗎?不是說學音樂的小孩不會變壞XD"

 

如果真要從這麼精彩的故事裡挑出一根骨頭,我會說進擊的鼓手太過簡化音樂這門藝術了。為了表述藝術中最抽象的藝術-音樂,電影也許不得不將音樂加以簡化和量化,把音樂完美的呈現簡化為只有音高節奏和速度的精準度,卻完全不曾提及音色的變化、音樂語法和咬字、樂句的勾勒和結構的建造、音樂性和風格、以及音樂家在演奏音樂時豐盛飽滿的心靈。我們只看到無止盡的虐待,無論是言語還是肢體上的,好像不這麼血腥暴力就出不了好音樂,而事實根本不是如此。

 

那事實又是什麼?精實的訓練是絕對必要的,雙手雖然長繭但鼓棒不見得染血;音樂家在舞台上面對極大壓力的同時,美好的音樂卻也給了音樂人世間最甜美的慰藉。沒人在想我不能輸的啦,又不是決戰終點線。為了戲劇性,電影相當程度地犧牲了真實性,以求更多人的同理和共鳴,這是我覺得可惜的地方。

 

進擊的鼓手有個非常棒的終局!同時我也覺得從這裡就能看出"大師F"從來不曾擁有偉大藝術家的偉大心靈。他不過是把教室當豬隻屠宰場,把舞台作為競技鬥獸場。而A終於在最後一刻衝破了他一直以來戰兢恐懼的營壘,打倒了心中又敬又恨的偽巨人。一直到這一刻,他才總算演奏出了什麼叫做" I am here for a reason."

 

片中飾演血腥變態教師Fletcher的J.K.Simmons至今已經因本片獲得超過二十項的最佳男配角獎項,他的表現甚至比起其他被提名的眾男主角們更殺,今年的奧斯卡絕對非他莫屬!

他完美駕馭了Fletcher這個難以用言語形容的角色,罵人不打草稿、打人也讓人抓不到節奏。明明是文藝劇情片,但你看這劇照,他帶給觀眾的高度壓力就像一部懸疑驚悚片,佛地魔應該找他演才對。

電影對他的描述完全集中在教學上,但讓你不得不去想:"這種人就算有老婆也會離婚,就算有孩子也一定會恨爸爸",而且一定沒半個同事喜歡他,不然薛佛不會說Fire就Fire他。他的形象非但一點都不討喜,還幾乎可以說是泯滅人性到了讓人恨得牙癢癢的地步。就算A不在舞台上出手痛毆他,其他人也早就不知道在心裡射他飛鏢多少次了。

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的螢幕演出絕對成為經典,從此深植人心。Absolutely Excellent Performance !!! BRAV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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